2009年3月23日，国内的《中国新闻周刊》第412期出版，该刊当期有一篇文章采访了北大教授孙东东，孙东东在文中声称“那些老上访专业户，至少99%以上精神有问题——都是偏执型精神障碍”。又说“ 偏执型精神障碍属于需要强制的一类。因为它扰乱社会秩序”。获悉这一消息后，我的第一反应是震惊、气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决定要采取行动对此进行批驳和反击。
至于反击的方式我很快选中了集体签名抗议的形式，对于这种全国性的集体签名行动平时是要考虑安全问题的，但当时我几乎没有进行这方面的考虑评估，就是觉得要做。选择这一方式民生观察是有基础和优势的，民生观察在长期的维权过程中，结识帮助了全国各地的民众，尤其是上访民众这些弱势群体。
3月30日我便写好了签名呼吁信，随即发给了武汉、上海、北京等地的访民、拆迁户等群体的维权代表，他（她）们也随即联系了当地的同群体人员。事件反响很大，访民朋友们群情激奋，纷纷签名。我记得武汉一大学教师拆迁户积极组织了武汉的签名，当晚就给我发来了近百人的签名名单。30号下午和晚上，全国签名便已达三百多人。我随即将签名信以民生观察工作室的名义发送给各维权网站、群组、媒体和相关人士，并公开了签名邮箱。
这封标题为《三百余位公民驳北大教授“老访民99%是精神》的公开信（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3/0615/5501.html）写道：“孙东东先生，在2009年3月23日出版的第412期《中国新闻周刊》中，有一篇名为《孙东东：把精神病人送到医院是最大的保障》的文章（http://www.chinanewsweek.com.cn/news/2009/2009-03-27/231.shtml），在该文中，您公开讲“对那些老上访专业户，我负责任地说，不说100%吧，至少99%以上精神有问题——都是偏执型精神障碍”“偏执型精神障碍属于需要强制的一类。因为它扰乱社会秩序。他就坚持他的某一个观点，这个观点就是精神病的妄想症状。他们为了实现一个妄想症状可以抛家舍业，不惜一切代价上访。你们可以去调查那些很偏执地上访的人。他反映的问题实际上都解决了，甚至根本就没有问题”。
“ 看到你在媒体上公然这样讲，我们感到非常震惊，我们首先想问你，你“负责任”地说老上访户99%以上精神有问题，这一个结论你是如何得出来的？你作过专门的调查研究吗？国内有相关公开的学术成果吗？你的结论中提到99%这一精确数字，想必你是掌握了其它许多相关精确数据，请问你接触、调查过多少访民？你能说清楚“老上访专业户”的标准和定义吗？你如果没有掌握这些准确的数据和标准就得出上述结论，我们只能说你是极其不负责的，这样显然有违你北大教授和精神病学专家的身份和声誉”。
“广大访民在上访的过程中，绝大部分是遵纪守法的，他们采取的方式是和平、理性、非暴力的，真正违法、破坏社会秩序的是那些暴力截访者。我们认为，你至所以得出上述结论，是因为你和一些官员一样，存在着“上访就是闹事”“聚众就是闹事”这一根深蒂固的思想和观点。”
” 鉴于上述情况，我们要求孙先生就你上述说法公开澄清，你必须立即公开纠正自已错误、不负责任的观点和说法，向广大访民和读者致歉，回到严谨治学上来。”“我们也呼吁并要求《中国新闻周刊》就刊载孙东东先生这一文章作出说明”。
信件发出后，反响激烈，超过预期，不仅签名不断涌来，短短几天便达到一千多人。同时媒体迅速跟进，包括国内主流官媒。中央电视台的报道专题是：孙东东该怎么对老上访“负责任”？中国青年报的报道标题是：“不妨与孙东东“精神门”较真到底“。
广州一媒体报道这一事件时写道：“一言激起千层浪，据报道称，孙东东的言论引发民众愤怒。湖北一个工作室在网上发表了公开信，目前已收集到1000多位公民的签名，要求其公开作出澄清和道歉。该工作室负责人说，孙东东的讲话对访民的行动和人格是一种侮辱，完全不能接受。著名作家鄢烈山也加入声援。他在专栏里质疑身为精神病学专家、国家级权威的孙东东，是否一个具备法学常识和人权保护观念的现代正常人？”BBC、美国之音等国外、港台媒体也纷纷报道跟进了此事，我也接受了一些媒体的采访。
在现实生活中，许多访民和维权民众更是付出了行动，他（她）一波又一波到北京大学等处公开抗议孙东东这一荒谬言论。
正是由于民生观察率先对此事的公开、强力关注和推动，这一事件成为了当年一起全国性的公共事件。
2009年04月06日孙东东通过中新社发出了公开道歉信“我诚恳地向他们致以深深的歉意”“通过此事，我会认真反思总结”。
比较有意思的是，也许是众怒难犯，平时但凡我做点事就要请我“喝茶”的国保在这期间虽然也来找了我，但支队长和我谈话时顾左右而言它，倒没有明确说孙东东这事你不能再搞了之类的话。
刘飞跃
2026年6月30日
 
(责任编辑：民生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