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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待生命为何触动中共的维稳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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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民生编辑1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2026-07-24 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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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日,揭阳4名男童在街头虐狗,母狗“旺旺”被棍打、点火焚烧,其幼犬遭戳击而死,男童还将虐狗视频上传到网络。事件,引发全网愤怒,不同的社交媒体涌现帖文转发消息,反对虐待,呼吁立法。全国各地,包括香港和澳门,人们以不同方式声援,行动从线上蔓延到线下,多地有人在闹市投放广告、派发传单。据不完全统计,声援广告遍及31个省级行政区的241个投屏点。四川泸州爱琴海购物中心的大屏,打出“敬畏生命,善待动物”字样。有网友悬挂印有“旺旺”及其幼崽的横幅骑行,以表达关注和声援。
这是短短几个月内在中国发生的第二起引发全民抗议的虐狗事件,上一起发生在重庆市。2026年3月起,李某长期以领养为幌子,残忍虐待并杀害多只猫狗。自2026年6月7日起,数百名愤怒的市民和动物保护义工前往李某位于重庆的住宅外集会群聚抗议,要求其交出受虐动物并严惩。抗议现场随后升级为警民对峙与冲突,警方对现场进行了清场,涉事男子仅被行政拘留,未能满足公众对刑事起诉的要求。
对中国民众自发反虐待动物、呼吁尊重生命的行动,中国当局不断出手压制声援者。网传一份沈阳大东区网信办内部文件,将声援“旺旺”事件的行动定性为“存在被境外势力恶意炒作的政治风险”,可能引发“极端动物保护群体线下聚集”等隐患,要求辖区工商部门检查各商场大屏。所有关于声援“旺旺”的公共表达悉数被官方压制,壁画被遮盖,视频被删除,广告受到排查,甚至有人仅仅因为背包上悬挂一张“支持动物保护立法”的卡片,便被警方带走问话。中国男星杜江在抖音的发声视频,以及台湾女星陈乔恩在微博发声的帖文,均遭官方下架删除。
于是,一个原本属于动物保护的问题,开始演变成为一场关于专制权力如何压制公共空间与社会自发组织、以及如何以维稳逻辑吞没基本人性与公共正义的政治拷问。事件已经不再是为什么有人会虐待动物,而是为什么一个要求善待生命、要求完善法律的社会呼吁,会被中共视为不可控的风险。从官方的反应来看,它真正警惕的,从来不是虐待动物本身,而是公众围绕虐待动物形成的自主组织能力。
而近二十年来,中国几乎所有公共事件,都呈现类似的模式。无论是食品安全、环境污染、校园霸凌、烂尾楼、储户维权,还是这一次的虐狗事件,只要公众仅仅停留在网络发声,有限度地讨论事件,可能还会有一定空间;然而,一旦讨论开始突破,演变成线下聚集、自发组织、持续传播、形成共同身份,那么中共的维稳逻辑便会迅速启动。事件本身的重要性开始下降,而组织行为的重要性迅速上升。
换句话说,在中共的维稳体系之中,最大的风险,从来是中国的公众开始学会围绕事件形成跨地域、跨平台、彼此呼应的自发联结,并由此逐渐形成持续发声、相互支援、共同施压的公共行动能力。
重庆反虐待动物事件就是典型的例子。事件之初,公众只是要求查明事实、救助动物、依法追责。但随着越来越多人来到现场,这些人彼此之间原本互不相识,他们没有统一组织,没有共同职业,没有政治纲领,只是因为共同的愤怒而聚集起来。
恰恰是这种没有组织者的组织,才最容易引起中共维稳逻辑的深度不安。因为任何现代社会,能够切实改变公共议题的,从来不是个人,而是陌生人之间开始产生信任。这种信任意味着一种新的社会关系正在形成。而社会关系,本身就是公共力量的基础。
于是,事件就被当局置换成围绕"风险防控""社会稳定"而展开,重点已经不再是虐待动物善待生命,而是如何阻止事件继续扩散。因此,官方的压制反应,与其说是在处理一起虐狗事件,不如说是在阻止新的社会连接继续生长。
这也是为什么揭阳事件之后,全国各地那些即使是最温和的声援行为,仍然受到官方的打压。如果仅仅从公众的表达内容来看,这些行为对当局几乎没有任何危险性,这些表达既没有攻击政府,也没有挑战制度,但对中共来说,每一个广告,每一幅壁画,每一张卡片,都意味着另一位陌生人知道,还有很多人与自己拥有相同的价值判断,彼此之间形成的传播链条不断累积的时候,中国社会便可能重新形成共同体意识。
当越来越多的人因为一只狗而彼此认识,因为一次声援而彼此信任的时候,这件事情便已经超出了动物保护本身,它开始具有公共政治的意义。这种共同体意识,并不是任何组织灌输出来的,而是社会自发生成的。恰恰因为如此,对中共来说它才更难预测,也更难控制。
官方文件中所谓“存在被境外势力恶意炒作”“可能引发极端动物保护群体聚集”等表述,其实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相信所有参与者都受到境外势力影响,而是中共长期以来把一切自发公共行动、跨地域联动和独立议题扩散都视为潜在的政治风险。
在当局的维稳逻辑里,一切能够形成持续公共讨论、跨地区传播以及线下聚集的议题,都可能具有进一步扩散的能力。今天可以是动物保护,明天也可以是食品安全,后天可能就是教育公平或者劳动权益。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防止公众开始学会如何围绕一个共同议题行动。因此,与其说官方压制的是动物保护,不如说它压制的是社会的组织能力。
但中共的这种维稳逻辑是典型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虽然能够暂时降低公共事件的热度,却无法真正消除公众的不满。重庆事件没有因为驱散抗议而结束,揭阳事件也没有因为压制声援而消失。相反,它们不断向海外扩散,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出现了“旺旺”的画面和“NEVER FORGET.NEVER GIVE UP.”(永不遗忘,永不放弃)的字样,台北街头出现了声援广告,国际动物保护组织Lady Freethinker公开发起联署,意大利国际动物保护组织OIPA要求中国公开说明“旺旺”虐杀事件的处理措施,并建立针对流浪动物和伴侣动物的全国性法律保护框架。于是,一个原本完全属于动物保护的问题,最终却变成了国际公共事件。
互联网时代的信息传播,并不会因为专制政权压制而真正终止。当声音无法留在国内,它便进入海外;当海外继续传播,它又重新影响国内,最终形成跨境循环。从这个意义上说,压制表达未必能够减少传播,相反却赋予事件更强的象征意义。
更值得注意的是,事件对于中国普通民众心理所造成的影响。他们最初参与讨论,并不仅仅因为喜欢动物,正如不少网友所说,即便自己从未养过宠物,也无法接受有人以他者的痛苦作为娱乐。因此,人们维护的,并不是动物,而是人性的边界。
任何社会,都需要一条最低限度的伦理底线,如果对生命的残忍可以不受约束,那么这种残忍终究不会只停留在动物身上,今天可以虐待动物,明天便可能伤害儿童、老人或者其他弱者。动物保护因此不仅仅属于动物保护,它实际上是在维护整个社会对于暴力的共同拒绝。
然而,当公众围绕这一最低伦理底线形成共识的时候,却不断遭遇中共专制力量的压制,这种切身体验带来的失望,远远超过事件本身。因为它会不断强化民众对当局印象,原来这个社会最容易受到压制的,并不是邪恶,而是善良。这种心理落差,对于民心的影响,往往比任何一次具体事件更加深远。
民心从来不是抽象概念,它来自无数具体经验的累积。一个普通人,也许并不关心宏大的政治议题,但他会记得,自己支持动物保护时,广告被撤下,壁画被覆盖,信息被删除,佩戴卡片被带去问话。一次经验不足以形成看法,但是几十次、上百次类似经验不断重复,便会慢慢塑造对这个政权的稳定认知。
这种认知未必立即转化为激烈反抗,却会持续侵蚀中共政权的道义基础。因为政治合法性,并不仅仅来自政府的治理社会能力,更来自价值认同。如果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这个政权无法保护他们所相信的公共价值,那么中共便会逐渐失去情感上的支持。
这种变化通常十分缓慢,却不可逆转。未来,中国社会仍然会不断出现类似事件。这些事件之所以会反复出现,是因为中共政权的专制结构决定了它必须不断制造、积累并掩盖社会矛盾。一个缺乏公开问责、缺乏独立司法、缺乏真正舆论监督的体制,面对问题时最自然的反应不是承认问题、修复制度,而是先控制声音、切断传播、平息舆情。
于是,公众看到的就不是一次次被政府认真处理的公共危机,而是一次次被政权迅速压下去却从未真正解决的冲突。久而久之,人们形成的印象便会越来越清晰,这个政权没有意愿也没有机制去解决矛盾,它所擅长的只是把矛盾暂时封堵,让问题在沉默中继续发酵。
重庆与揭阳,其实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观察中国社会未来变化的窗口。公众原本只是因为一只狗而愤怒,却最终不得不面对为什么连要求善待生命,都需要如此艰难这个拷问。对于任何政权而言,从来值得警惕的,不是公众表达善意,而是公众逐渐相信,善意在这个制度下本身已经失去了表达的空间。
专制政权下人心的流失,从来不是在惊涛骇浪中发生的,它总是在一次次看似微不足道的公共事件中,以缓慢却坚定的方式,悄然完成。它也许不会立刻表现为公开的对抗,却会先表现为沉默、冷漠。等到一个社会连最基本的善意都需要小心翼翼地表达,连对暴力的反对都可能被视为风险时,专制所维持的就不再是秩序,而只是恐惧。
恐惧可以延缓崩塌,却堵不住人心的转向。最终,试图以沉默统治社会的中共,失去的不只是民意,而是它赖以存在的根基。
(责任编辑:民生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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